Thursday, March 24, 2011

貓的一生

電影節第一部看的
是法國動畫《貓的一生》
寫了下面一篇用來交功課於公司claim飛錢
一雞兩味 =P


香港國際電影節呈獻的電影《貓的一生》,是一部帶有黑色幽默及法國風情的動畫類型片,將巴黎化身成罪惡城,故事圍繞著身手不凡的小偷與同樣矯健聰敏的黑貓,如何從瘋癲邪惡的大盜手中救回黑貓的小主人,更一報大盜殺害小主人生父之仇。全片劇情緊湊,當中不乏笑點與緊張懸疑設計,而作為警匪片的同時(我會稱之為「警匪片」而不是「卡通片」),也不忘幽類型片一默;如片中小主人為了躲避大盜的追捕,躲於小偷家中的廚櫃,在懸疑及驚悚的配樂襯托下,大盜一邊將廚櫃門逐一打開,一邊補上一句:「氣死人了!真不明白為甚麼受害人總是要躲在最後一個櫃門裡!」充滿喜感之餘,不正好朝警匪類型片的公式化劇情偷偷踹了一腳嗎?

雖然電影本身仍然有著一般類型片可預見的情節橋段,但對於人物的刻劃不落俗套,令本片從單純類型片之中上昇了一級。如外表可愛柔弱的小女主人公卻有著喜歡收集蜥蝪屍體的嗜好(又或是黑貓的喜好?),燥狂飄忽、卻迫使手下使用幼稚的別名(Mr. PotatoMr. Frog & Mr. Baby)、並於關鍵時刻大顯身手的大盜,愛噴臭味香水的賊婆(最終卻成為破案關鍵)等等,都生動趣怪,流露出點點法式幽默;硬要挑剔的話,就可能是大盜的傻瓜手下們太像許氏兄弟電影裡頭的許冠英了吧?(想深一層又不盡是壞事,總比像到現在仍然標榜自己「傻頭傻腦不懂功夫」的成龍大哥好吧)

我愛煞了這部2D動畫,線條簡約,用色豐富,畫風甚至帶有點點畢加索畫作的況味,將巴黎於黑夜底下璀璨以外的神秘一面,展現於觀眾眼前。看到這樣一部電影,正好讓我們反思一下新科技為電影業所帶來的影響。3D電影技術、新的數碼攝錄製式,無疑將電影業推向另一個發展範疇;但觀乎一部能停留於觀眾心中久久不褪去的好電影,終究還是關於故事情節、劇情推進、人物塑造、所展現的城市風情以及更深層次的寓意和批判,而非獨獨視覺感官震撼所能取締的。單單從小女主人公喜歡收藏蜥蝪屍體這個設計,足以顯示出此片並不甘於只作一部渲染正統小乖乖形象的「卡通片」(再推進一點是否可看出導演擁抱個人獨特性及多元發展的端倪?),亦大可把有些人對「動畫只是卡通,而卡通即兒戲」的僵化印象一抹而去。

這一切一切,可能都只是我胡思亂想後的結論,與電影本身無關,但電影令人迷醉的地方,不正正就是其開放讓觀眾各「思」各法的遊蕩空間嗎?

Monday, March 21, 2011

半日浮生

擱置了這邊一段時間,原因不是沒時間,而是惰性太強。年初想寫一篇new year resolution,結果到了今天已過了今年的第一季,那些resolution還是只(曾經)在我的腦海裡徘徊。其後藝術節看了一堆節目,全部都有所感有所想,也打算各寫一篇,但最早看的《三毛錢歌劇》都已經過了差不多一個月,而這個星期就要開始電影節,我。寫。個。屁。嗎?還有對新工作的種種想法。。。我猜我只要把我想寫的東西梗概放在這裡就已經可以濫竽充數成了一篇。

很多「原本打算。。。但卻。。。」的句式,其實我原本打算現在小睡一下,但卻打開了電腦在打這篇。惰性的力量很強,但終究強不過有話想說的慾望。其實我都mute左自己一段時間,反正就是覺得其實自己都無乜想法,就算有想法,都係過左一陣就可以「被蒸發掉」的想法。點解強調「被蒸發掉」呢?第一,就是那些想法其實並不是我獨有的(人真係好麻煩,時時都想要強調獨特性,但在某些群體裡面又要盡量攪到自己面目模糊,不然the mass就唔會在「出事」時back up你,totally office politics);第二,其實咪又係自己不願意做醜人,不願意承認是自己不把想法沉澱而慢慢內化成行動的動力,而只是另一單「現實社會生活迫人我都係無得揀姐你睇下人地咪又係個個都係咁唔通要我做憤青咩我都唔細啦我唔想推鐵馬唔想俾人撻生魚攔腰劈喎」的自我開脫(而其實我又真係好擅長這種天使vs魔鬼的自我糾纏說話模式)。okay,我承認唔單只你睇得辛苦,我諗得仲辛苦。所以睇掌師傅唯一講得對的一件事,可能就是「你都幾多野諗架喎,而且通常都係諗多左」。

這一篇其實不是想說我可以有多grumpy的,相反,今天拿了半天假去會展聽聽賈樟柯導演說話,我感覺到好像重新找回生活裡的微小感動和詩意。是的,日復日的上班,對著形形式式的人和事,掛上一張又一張嘴臉面具去進行角色扮演,我們對生活的觸感、對人的情感,有時候難免會被磨鈍繼而變得麻木,而且還大條道理似的。然而,這樣的生活,無論是因社會因制度而半推半就身不由己地演變出來,還是我們自己挑選的,反正就是我們當下的生活,如果連自己也放棄去找尋或抓著那僅有的、但卻實在存在的感動,那就是自己要將自己放進黑洞裡去然後還要大聲話怕黑,是很傻的 (太耐無寫東西,比喻能力差了) (拿拿,講明先,其實我先排負能量指數爆燈,差點沒以為自己患抑鬱症了,所以當這樣因聽君一席話而產生正極能量想法的瞬間出現時,我就要用力把這微小的感動抓著,並記下來,可以當作療程的一種)。

導演所說的生活的詩意,回想起來我也常常會感受到的。隔壁鄰居一歲大的寶寶吹出來的那個口水波、天空上的排骨雲(又或者係鱗片雲)、張太很認真地品評張生的水墨玫瑰花、由家門口一直走到大街去看醫生、地盤、同事給我的漁夫之寶。細細碎碎,看似很微不足道,如果這些東西構成了我的生活的詩意,而我同時亦能找到對應的表達,那真的是美妙的,足以讓我洗刷掉生活中另一些不快樂。賈導小時候的家鄰近國道,道上貨櫃車高速駛過時會有一種大風被汽車撕裂的聲音,那是那一刻的詩意,後來他在沈從文的故事《連長》裡讀到這麼一個描述,「遠處傳來的軍笛聲被風撕裂,掉落了一片於連長的家裡」,就這樣,賈導的詩意找到了對應的表達。這是一個詩意的啟蒙故事。我們可願意每天上演。

溫文儒雅的賈導,溫柔中帶著一種肯定,想法從回應問題中流露。最令我深思的,是導演對於自己作為「導演」的認知。他的電影總是展示出中國人在某種情態下的生存狀況,當中少不免包含了對社會不公的揭示。一般人可能還以為他的使命就是要打擊社會不公,倒資本主義及倒黨,然而他卻不除不疾,重新肯定自己作為導演,所應該做的是以美學、以藝術的角度和手法,去呈現真實的生存狀況,這才是最合適的;其他「社會推倒及重建」工作,應該由擔任社會工作的人去做,自己只會盡力做好自己位置的事情。放眼現在,很多時候對一個「社會人」的期望就是:你有想法,然後你發聲,然後你付諸行動並揭露醜惡真相,並批判,並最好要有效果。除了OL之外,連「社會人」都要multi-task。不是說multi-task應該被棄絕,而是像賈樟柯這樣純粹的、只想要做好一件事的精神,也真值得重新推出上市。要找尋表達屬於自己生活的詩意的方式,或許,始於此。